新闻:南京林业大学院士给本科生上课惹争议
中广网10月12日刊登消息:继诺贝尔奖得主杨振宁院士执教清华本科后,日前,中国竹材加工利用领域的奠基者张齐生院士也开始给南京林业大学的200多名本科生上课。
对此,人们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一方认为,院士给本科生上课实在是大材小用,是人才资源的浪费;另一方却坚称,这一做法是提高本科生质量的有效途径。
观点:院士给本科生上课绝非“大材小用”
院士给本科生上课真的是大材小用、人才浪费吗?笔者以为,这一看似有理的说法之所以拥有广泛的支持者,不过是当今狭隘、功利价值观念在教育、科学上普遍存在的一种反映。依据这种工具欲、牟利欲十足的教育观、科学观,教育或者科学最大的价值就在于,它能给投资者带来最迅捷即时的物质利益最大化的“用”。因此,凡不合此“用”原则的做法,都只能被视为“浪费”,属于“得不偿失”“小用”乃至“无用”。显然,以院士创造经济价值的巨大潜力,而屈就给本科生上课这种回报周期长、收益前景不明朗的事情,根据上述逻辑,的确相当不划算。
但是,教育和科学的全部价值或者说真正价值就在于它们的“物用性”吗?显然不是。关于教育,我们自古就有“传道授业解惑”、“道之以德”的认识。而对科学,马克思曾说“科学首先是历史的杠杆、革命的力量”。可见,无论教育还是科学,绝不仅仅是一种外在的知识性、工具性存在,更体现为一种内在的品质、精神,虽然它们往往缺乏即刻兑现的交换价值,却无疑是寄托、传承我们社会道德、文明的价值核心。因此,站在这一角度来看院士给本科生上课,不仅不会觉得大材小用,而是恰到好处:一边是科学阅历丰厚、体验真灼、德高望重的科学大家,一边是风华正茂、刚入科学门径亟待打牢基本科学基础的青年学子,还有什么样的科学教育比这种师生组合更能让人充满期待呢?
当然,对这种看法,今天许多热衷于到处花大价钱“挖”院士的高校肯定不能同意。在他们看来,院士的用途太大了:举凡科研项目、资金的争取,学术地位、级别的获得等等与学校政绩利害攸关的地方,都离不开院士这一金字招牌。自然,要这些学校的院士去教书,无异于与虎谋皮。因此,如果我们不能剥除附加在院士头衔上的重重利益枷锁,以及背后滋生它的急功近利的教育和科研体制,“院士给本科生上课”在“大材小用”的抱怨声下,就很难走远。(中国青年报)
愿更多的院士给本科生上课
院士给本科生上课引发争议,这应当是一种正常的反应。一方面,它表明了院士甚至是稍微有些名气的教授脱离本科生教学一线的现状以及支持这种现状的观念的广泛性,另一方面,通过这样的争议,能够让人们更深入地思考大学教育的本原以及现存的问题。因此,争议本身便具有意义。笔者认为,院士给本科生上课值得提倡。
首先,这是对大学本原意义的回归。按照我们现在所遵循的办学理念,大学的功能就是教学与科研相结合。毫无疑问,教学应该是更根本的功能所在,即所谓教书育人、薪火传承,其体现,就是对本科生教育的重视。而我们的现状似乎出现了某种偏差,科研甚至是科研成果的转化更多地占据了先导地位,其表现就是对教师的评价,更多地看其有多少论文发表,有多少转化成了经济利益,而不是看其承担了多少基本的教学任务,人们对张齐生院士给本科生上课这件事的异议,理由之一就是“院士对每所学校来说都是宝贝,把他们当作普通的教学人员来用,实在是得不偿失”。这样的认识,这样的评价标准,只能越来越让教师们看轻教学,而将更多的精力投入科研甚至创收,从而不利于人才的培养,这才是真正得不偿失的。
其次,可以增强人们对大师意义的再认识。人们经常引用前清华大学校长梅贻崎的一句名言:“所谓大学者,非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大学不一定有大楼这样的看法未必为人们所认同,这从各高校竞相比美比大可见一斑,但是,大学必先有大师却得到人们一致的认同,具体表现就是人们竞相比较有多少院士,而且也确实将院士当宝贝看待。但问题是,把大师供起来呢还是让大师真正地走入师生之间?答案应该是不言而喻的。但是,我们现在一个很不好的取向就是成为院士甚至仅仅成为名师,便意味着与本科教学脱离,一些教师甚至以“我现在已经不给本科生上课了”为荣。大师带给学生的,不仅仅是知识的传播,因为就一些最基本的知识点而言,大师讲的未必就比普通教师更好,但是,大师带来的,还有不可替代的人格风采。这样的风采可以激发学生对知识的渴求,而不是混张文凭。将大师供起来,神秘化了,接受其知识滋养的只变成了少数的硕士生甚至博士生,既减弱了大师自身的魅力,也让大师之于大学的作用打了折扣。
杨振宁先生给大一学生上课,让更多人领略了真正的大师风采,这应该是带了一个好头。张齐生院士给本科生上课,我们也应该羡慕那些学生竟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希望这样的事在大家都习惯后不再把它当成“新闻”,要达到这一点,需要更多的学校转变认识,更多的大师身体力行。
